今天第一次看杨德昌的片子,是《光阴的日子》里面的一个短片《指望》,故事是讲一个小姑娘小芬青春期的萌动。很喜欢杨的风格,人物对白很精练,能用一句话说的绝不说第二句,能不说的就不说,但是又绝不显得沉闷,火候掌握得非常纯熟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杨用的背景音乐应该是肖邦的,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音乐家。每次听肖邦都会很放松很感动,然后有些诗意的伤感。肖邦和杨德昌的风格类似,都不喜欢强烈的感情,当你以为应该达到高潮的时候,突然又归于平静。杨在在片子中也一样,剧情刚刚发展,镜头就被切换到下一幕了。过分的抒情给人感觉做作,生活大部分时候毕竟是处于平静中的,巅峰体验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,如果体验的太多也就失去了其高峰的意义,而复归于平静了。因此有人说贝多芬终其一生才达到莫扎特刚开始的境界,他用了一辈子才变得通达,莫扎特天生即如此了。
还是说回杨德昌的片子,小芬有个比她小很多的小眼镜朋友,他的愿望很简单:长到180然后进篮球校队,还有学会骑自行车,那样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。有一天他终于学会了,然后他对小芬说:“我以为只要学会了骑车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,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了。”他说的时候眼神依然是那么纯净,没有通常人的无病呻吟,也正因为如此,我才会被这个小眼镜感动。都说小孩子会思考哲学问题,这绝对是一个真理。到我们这个年龄再去思考的话,我们的头脑已经不像小眼镜那样纯净了,杂质玷污了我们的思想,或者掩盖了思想。
我们每天所做的就是:学会骑自行车,然后连问都不问自己要去哪里。




